霧金色的月亮緩緩升上半空,朦朧的光暈濛成粉末綴在紫藤花瓣上。
小周后哭累了,漸漸平復了心情,赫然發現自己方才抱著的人是趙匡義,不由得臉上一紅。
「…對不起、我…」她道歉,退開了幾步。
趙匡義笑著說沒關係,對小周后的舉動一點兒也不在意。
他問道:「什麼事讓妳這麼傷心?」
「夫君他…」小周后一開口,竟不知該怎麼說才好。她躊躇地看著趙匡義,暗想這種詭異又羞恥的事情,不知他會不會相信。
「他…跟陛下…在…」她支支吾吾地說,眼神飄來飄去,話還沒說完趙匡義的臉色就變了。
「…糟,我不知道會在這個時間發生這種事,還讓妳去送藥…」
小周后睜大眼睛,對趙匡義的反應大吃一驚。
「晉王爺您知道?!」
「啊…」
看趙匡義一臉默然,小周后一氣,上前揪住趙匡義的衣襟憤憤地說:「你知道、你知道對不對?為什麼不肯告訴我!」
「冷靜點、小周后…」
「為什麼要讓我親眼目睹這樣的事情之後,才默默地承認?!我一點都不知道、原來夫君和陛下兩情相悅這回事…看見自己的夫君在眼前與別的男人交歡,這種事我怎麼能接受!」
「為什麼不早一點告訴我?至少讓我早點接受這個事實,就不會現在才知道夫君整整騙我騙了半年…我好恨,恨陛下把夫君奪走,只因為他是陛下,就能夠隨便搶走我的丈夫嗎?…我好恨,恨夫君口口聲聲說愛我,心裡卻是想著另一個人…我該怎麼辦?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獨自痛苦著,看著自己離他越來越遠…我真想乾脆死了算了…嗚嗚…」
說著說著,小周后的眼淚又奪眶而出。
「小周后,妳是個好女孩。」趙匡義拍拍小周后的頭安慰著她。
「…有些事情,我認為瞞著妳,對妳比較好。對不起,這樣的決定一點都不好。」
用袖子擦去小周后臉上的淚痕,趙匡義緩緩說道:「我父親曾經說過,不管多麼傷心痛苦、甚至到恨的地步,都不要失去自己。」
「我曾經…也愛過一個人。」趙匡義邊說邊微笑,腦中出現了好多畫面。
「我一心充滿對他的佔有,卻不小心做了無法挽回的事,到頭來不僅無法擁有他,還傷害了他。那時我才想起父親的話,要是我能早點想起來,或許就不會釀成大錯。」
「小周后,想哭就哭出來吧,痛苦就訴苦吧。但千萬不要做出傷害自己又傷害別人的事,好嗎?」
要是妳崩潰了,李煜一定會比妳更傷心的。他想。

聽著趙匡義安慰的言語,小周后抬頭望著他。
雖然趙匡義臉上在笑,眼中卻流露一絲脆弱。
就跟半年前望著自己和李煜的眼神一樣。
小周后突然發現,雖然趙匡義和她早就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她還是對趙匡義一無所知,她覺得自己和他擁有相同的經歷。
曾經在某時某日,晉王爺眼睜睜看著他最喜歡的人從身邊被奪去。
而在方才數時之前,自己也眼睜睜看著最喜歡的夫君被陛下奪走。
…我們同病相憐嗎?
心裡響起一陣悸動。
既然都已經被遺棄了,可不可以做另外的選擇呢?
夫君選擇不愛我,那我能不能選擇我想愛的人呢?
心臟跳動的聲音,好大聲,越是凝視那股眼神,心中的悸動越是強烈。
小周后突然傾身向前,吻上趙匡義的唇。

「…?!」
離開他的唇,映入眼簾是趙匡義驚愕的眼神。
雙手搭上他的肩膀,柔情似水的眼眸定睛不移。
「小周后、妳…」
趙匡義摸不著頭緒,愣愣望著小周后的臉,突然感到害怕。
縱使小周后沒說半句話,她的眼神卻道盡了一切。

“我能夠成為你愛的人嗎?”

趙匡義將小周后推開。這一推,似是給小周后一記清醒,才驚覺自己做錯了什麼。
不敢抬頭正視趙匡義,小周后用手按住通紅的臉頰,奔離趙匡義的後院。
「對、對不起!...」

早晨,李煜匆匆回到小樓。
他邊上樓梯邊想著:“嘉敏或許還在睡…這幾天讓她一個人真是對不住。”
一進門,卻見小周后坐在床邊,一臉無語的蒼白,眼窩浮現淡淡的黯沉,紅腫的眼睛彷彿剛哭過一樣。
她恍惚地看著桌面,連李煜進來都沒有反應,直到喚起她的名字才回過神來。
「嘉敏?妳怎麼了?」
小周后搖搖頭,給李煜一抹尷尬的笑容。
「是不是因為我好幾天都沒有陪到妳,所以你不開心?」李煜說著,走到小周后身旁坐下,「其實沒有你陪著我也很難受,可是陛下就是不聽話,我想離開都放不下心。很難相信吧!咱們的陛下有時也會鬧脾氣呢…」
李煜話語未完,小周后驀地從背後抱住他。
「…嘉敏?」
「好香。」
小周后閉著眼睛,頭靠在李煜的背上,「你的身上,有沐浴過的花香味道。」
「咦…?!」李煜暗暗地吃了一驚。
「衣服也有香味,是新衣服的生絲味道。」
「不是吧?應該是房裡的紫藤花香讓妳產生錯覺了…」
「…別再騙我了。」
小周后的聲音突然哽咽起來。
「別再騙我了,李煜,我都知道…」
「嘉敏妳…」
「昨晚在門口的人,就是我啊…」
聽見這番話,李煜瞠目結舌地說不出話來。
小周后站起身離開李煜身邊,用袖口不斷拭淚。
「我全都看見了,你們歡愉的樣子、淫蕩的表情…那種如醉如樂的感覺,讓我真正了解到,我根本是個局外人,什麼都不知道卻還痴痴地愛著你…」
「嘉敏妳聽我說,不是像妳想的那樣…」
「不然是怎樣!」
小周后轉身大吼,含淚的雙眼充滿憤恨。
「一代南唐國主竟然成了宋王的男寵,對我來說不僅是莫大的恥辱,也讓我心碎!你的心早就不屬於我,卻還百般騙我,用甜言蜜語把我蒙在鼓裡!你明明說過你愛我的,早在姐姐還在世的時候你就愛上我了的…」
「每天晚上我體諒你服侍陛下的辛苦,都自己一個人孤伶伶的睡,我很想抱怨,但是我沒有,因為我喜歡你愛你,結果事實是你只是想睡在別人的懷裡,跟你所愛的男人做愛,根本沒有想過我的心意!」
一邊說,眼淚一邊撲簌簌地掉。
「那趙匡胤到底有什麼力量,可以把你這樣迷的團團轉?我到底哪裡不好?我哪一點比不上他?? 我是你的妻子啊,卻在你心中沒有任何位置…」
「嘉敏,別說了。」
「為什麼我每天這樣為你著想,那麼地愛你,卻從沒得到過你…」
「嘉敏…」
李煜默默地望著淚流滿面的小周后,內心一團混亂,不知該說什麼話才好。
「我問你,李煜,」小周后的聲音悲傷而顫抖。
「你愛我嗎?」
聽到這個問題,李煜沉默了,顏色非常的憂傷。

好一段時間他才開口。
「對不起,我…」
下一秒,小周后揮淚奔出小樓,儘管李煜一直喊著她的名字。
「嘉敏、嘉敏!!!...」
李煜,你還愛我嗎?
我能夠因為你的回答原諒你嗎?
雖然是來不及的挽回之詞,請你說你愛我。
拜託你…說你愛我,這樣的一句話就夠了。
讓過去所有的謊言變為真實。
我們就都不用這麼痛苦地面對事實了。
不會再悲傷了。
至少我不會了。
可是,為什麼你只說了一句對不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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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代的怨婦就是這樣產生的。(大誤)
啊啊~每次感覺突然來又突然消失,真的很討厭啊="=

怨啊~怨啊~~我好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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