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老舊的黑白照片。一張帶著刮痕、許多地方都漸漸模糊的照片。但是照片裏的人像仍一清二楚,絲毫沒有剝落掉色。
顏色輪廓歷歷在目,一個、兩個、三個…總共五個人。像星狀一般躺在一塊兒,各個帶著燦爛的笑容。女孩兒笑得甜美,男孩們笑得陽光帥氣,甚至還露出了白牙齒。其中有一對姊妹,雙雙眼睛瞇成一條線,濃密的睫毛和眼線像黑眼圈一樣圍住眼睛,原本該有瞳孔的地方卻是白色的。
這張照片遺落在伕華高中的舊校舍裏,是最後看到的人落下的。沒有人知道它為什麼會在那裏,也沒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略有耳聞的人也不怎麼清楚來龍去脈。
因為沒有一個人仔細看過那張照片。
仔細看過的…都死了。


巧芬坐在教室的座位上靜靜讀著書,耳邊傳來後方兩個女學生對話的聲音。
「欸欸,昨天女生宿舍頂樓又鬧鬼了,有人去曬衣服的時候看到衣架後面有東西,尖叫聲連一樓都聽得到呢!」
「哇啊好恐怖!不會跟上次在操場上奔跑的黑影是同一人吧...」
巧芬戴上耳機,音樂的聲音蓋過下課吵雜的談天聲。又是靈異故事,她厭煩地想著。不管是哪間學校,總是有老愛說鬼故事還是怪談什麼的人,把那些根本沒有的東西說得天花亂墜、曲折離奇,她實在想不透,現在的高中生是壓力太大還是太無聊。
連看恐怖片都不叫一聲的她,更別提會對學校的怪談產生興趣了。
她一點都不相信那種東西。
「奇怪了,已經上課這麼久了班長怎麼還沒進教室啊?」
「該不會昨天的受害者就是…」
巧芬再也聽不下去了,她以後方都聽得見的音量大聲說話:「一定是被學務處的老師纏上了啦! 我們班這週打掃很混,搞不好要勞動服務了。」
「…是這樣嗎?...」
真是迷信。巧芬小小地啐了一口。
果然,當班長走進教室,手裡拿著紅色單子,一副嚴肅的樣子,全班就知道事情大條了。
「各位,因為我們班這禮拜整潔比賽最後一名,所以要除了要加強打掃教室以外,放學的時候還要留下來去舊校舍打掃…」

伕華高中建校已經超過五十年,校舍因應就學人數的增加而增建。但經過歲月的洗禮,加上發生幾次大規模的地震,已經不敷使用。除了實驗室還有音樂教室需要到那邊去上以外,很少老師使用原來的校舍上課。舊校舍離新校舍有一段距離,因為人煙稀少之故,雜草叢生,灰塵遍布,就要變成荒廢的大樓。原本理事會有想要拆掉舊校舍的打算,然而因校長念舊不捨而遲遲沒有動工。
於是為了保持校園每一處都乾淨整潔,舊校舍成為學校懲罰學生的好去處,只要被犯校規、遲到,最殘酷的罰則就是打掃舊校舍。
在宣布勞動服務的同一天放學時間,巧芳全班就收拾書包,拿著掃地用具到舊校舍大樓前方集合。
「大家都清楚自己的掃地區域了嗎? 不懂要問喔! …那六點在這邊集合,先掃完就可以先回來…」
巧芬被分配到的工作是打掃大樓一樓的兩間實驗室,因為號碼接在男生後面的關係,所以和幾個男生同組。反正她也不想和時時刻刻都在聊怪談的膽小女生一組。
她瞥了那些因為分配到空蕩蕩的舊教室而害怕的女學生們一眼,將掃把橫在肩上,朝實驗室走去。
一推開門,淡淡的化學藥味撲鼻而來。巧芬按了門旁的開關,電燈壞了。室內的光線昏暗不已,只有欲落的夕陽微光透著窗簾。
實驗室裏傳來掃把摩擦地板的聲音,已經有人在裏頭打掃了。大部分的男學生都邊打打鬧鬧邊掃地,只有幾個比較認真的學生拿著抹布擦拭著實驗瓶及其他用具。巧芬用力的掃著,不是害怕也不是裝認真,此刻她的心情只想趕快回家,一邊看電視節目一邊吃飯。
突然傳來一陣笑聲,一個男生倒坐在地上,被其他人圍住。
其中一個手上抓著一隻毛毛蟲逗弄他,全身綠色的鳳蝶幼蟲扭動掙扎著,倒在地上的男生嚇得發抖。
「連這個你也怕,也太好笑了吧。你是不是男的啊,冠良?」
「只是黏在窗簾上就不敢擦窗戶,你也太膽小。」
「那講這棟舊校舍的故事給他聽,他回家一定睡不著覺哈哈哈」
被喚作冠良的那位男同學在窗戶邊蜷縮身子,一臉驚恐不敢去看毛毛蟲,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
男同學們的欺負心態還沒過,就這樣坐下來,開始說這個校舍的鬼故事,掃地用具都像垃圾一樣亂扔在地上。
「聽說這棟校舍很靈異,在建好之後一兩年,很多學生就鬧失蹤欸…」
「有人在這棟頂樓跳樓過喔…也有人在實驗室裡喝化學藥水自殺!」
外頭天色漸漸暗沉,光線漸漸詭譎,靜謐的氣氛只存在互相交流不存在的故事的談笑聲,時針靠近晚上六點。
靜靜聽著那堆人說話,巧芬一面把一個小組的工作全部做完。
「欸欸,你們聽過靈異照片的故事嗎?」名叫阿全的男生故意把聲音壓低,裝模作樣地配合氣氛道來。
許多人被這種氣氛一挑,個個屏氣凝神專注聽了起來。
「聽說,以前有個老師曾經在這棟大樓發現學生的屍體。」
巧芬彎下腰,用掃把集合桌腳下的灰塵。
「那個屍體全身上下都沒有受傷,臉上好像還是前一刻盯著什麼看的專注的表情。就不知道他怎麼死的,只有一張照片在他的手附近。好像…死之前看過這個照片。」
將灰塵雜物一併掃進畚箕,巧芬下意識地挑眉。
「我是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因為照片死的啦,不過那張照片真有夠詭異…聽說照片上的人,通通都沒有眼珠子。」
她從發現一張紙混在掃起的垃圾堆裡,必須分類回收,她想,把它撿起來。
「然後…死掉的那個學生啊…也沒有眼珠!!」
眾人“嗚哇”地叫道,更不用說被欺負的男生,全身發抖地起雞皮疙瘩,都快要尿出來了。
「後來還陸陸續續發現這樣的死人喔,而且大部分都是被懲罰來這裡掃地的學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還是小心一點…如果看到有什麼紙還是相片之類的還是不要亂撿比較好…」
「你們在說的東西,是這個嗎?」
男同學們朝巧芬的聲音轉頭望去,她指間拎著一張黑白的相片,邊緣殘破泛黃、沾滿灰塵。
阿全忽然驚叫起來,用雙手摀住眼睛,「哇啊!大家不要看!!快逃!!」
這樣一說,全部坐在地上的人都嚇得跳起來,隨便抓了掃地用具就往實驗室外衝,不斷害怕地大叫。
只剩下冠良,他的腿整個嚇軟了,一時爬不起來。
巧芬端詳起冠良,雖然同班一年了,但跟他沒什麼交集,只知道他是班上的弱勢族群。因為個頭不高,又很膽小,總是被班上的人欺負。
他摀著臉不敢看巧芬手中的東西,雙臂顫抖。
「耶?真的有這麼可怕嗎?」巧芬拍掉照片上的灰塵,拿起來看,「嗯? 很正常呀,拍的角度還不錯呢。只是舊了一點。」
「…咦?...」
冠良怯生生地問:「有…有眼珠嗎?」
「有啊。」
冠良大大鬆了一口氣,彷彿心中的大石頭被挪開了一樣。
「呼…果然只是怪談吧…」他抓抓頭對巧芬乾笑:「果然不是真的嘛!根本不需要害怕哈哈哈…」

「差不多該走囉,六點了。」
巧芬把照片收進口袋裡,拿起掃地用具出門,冠良隨後也跟了上去。
冥冥薄暮就像在預告不詳的來臨。

睡前,巧芬將房間收拾乾淨,並把明日要帶去學校的東西準備妥當。搜了搜運動服外套口袋,她找到了那張照片。
她再度仔細地看了照片,所有人的眼珠如同星石鑲嵌在水銀裡,根本不是什麼靈異照片。回想起掃地時間壯碩的男同學夾著尾巴逃走的樣子,不由得噗哧一笑。
看著看著,她突然發出「嗯」的一聲。
這張照片…她好像曾經看過。特別是長相如出一轍的雙胞胎姐妹,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她感覺自己認識那對姊妹花。
「…怎麼可能?不過只是一張掉在地上的舊照片嘛。」
巧芬把照片胡亂塞進書包裡,打算明天去嚇人。自從看了照片之後,她發現自己出現了不安感。
在那天的夜晚,巧芬夢見照片中的某個人對她說話。用一種很熟悉、很親暱的語調對她呼喊著。
但是當早上一醒來,她卻記不得那人是誰。



當羅冠良來上課時,發現今天早上第一節的數學作業簿不見了。他早就寫完了放在抽屜裡,打算今天準時交,結果卻發生這種事。整個早修讓他心神不寧,眼神來回瞥向班上的人。
一定又是被哪個混帳給拿走了。他憤怒的想著,卻為自己還不了擊的個性感到悲傷。
這天的早修特別安靜。有人很努力在抄數學作業,這讓冠良不禁伸長脖子去看。不過自己的成績本來就很差,不可能會被別人拿去抄的,那一定是班長翁紫瑩或是李巧芬的作業本。時間已經逼近下課鐘響,坐在椅子上卻如坐針氈,冠良知道待會他的數學作業簿一定會出現,但是一定拿不回來。
果然,下課紛擾的人聲中,班上愛欺負他的小團體拎著他的作業本,來到他的位子旁邊。
「欸、這是不是你的啊?剛在走廊上被我撿到了,上面還有好多人踩過的痕跡喔~」他們一副故作微笑的說話,在冠良眼中,那只是一種虛偽的激將法。
「喂,我可是很好~心的要來還給你喔,不說些什麼嗎?」算是裡頭老大級的阿全用沾滿灰塵的作業簿戳了戳冠良的臉傲慢的說,但冠良動也不動,只是在坐位上低頭抿著嘴,緊張地全身顫抖。
「喂,你再不說話我要扔進資源回收桶囉。」
「還…還給我…」
看著終於出聲的冠良,阿全奸笑。
「要的話就來搶啊!」
「還給我啊!!」
作業簿在同學中傳著,冠良終於從座位上站起來,胡亂去追逐作業簿。就快要上課了,再不拿回來就會被記遲交。這樣的話…
「拜託你們、還給我…」
「竟然這樣就哭了,太好笑了吧!你是不是男人啊?」
筋疲力盡的冠良哭了起來,作業簿仍然沒有到他手上。
就在阿全又要把作業簿再丟一輪的時候,作業簿竟沒有傳回到他這邊了。
「陳孝全,你還是學不乖啊。」
阿全聞聲一看,一位剪著整齊短髮,帶著無框眼鏡的女生站在人群中央,手裡拿著冠良的作業簿。
「上課鐘都已經響了還不趕快坐好。」她對周遭的同學大喊,然後轉向阿全,「陳孝全,要是你再欺負羅冠良的話,我就讓老師天天讓你去掃舊校舍喔。」
阿全咋舌:「以為自己是班長,我就會怕你啊。只會讓女生來保護自己的傢伙,真是個娘娘腔…」
但下一刻數學老師就進了教室,阿全也只好乖乖回到位子上坐著。
「班長,謝、謝謝妳...」冠良接過紫瑩手上的作業簿,怯懦的聲音帶著哽咽。
「不客氣。不管發生事情,都可以跟我說,我會盡力幫你處理的。」紫瑩對他笑著說。
「嗯、嗯…」冠良用手抹掉眼淚,緊繃的表情漸漸舒緩開來,他回到位子上,拿起橡皮擦開始擦拭作業簿封面的鞋印。可是沒多久,他又哭了。因為作業本裡頭被彩色筆畫的亂七八糟。


「我回來了。」
冠良關上房門,又看見父親倒在客廳的沙發上委靡不振的樣子,桌上是一罐罐啤酒。今天又喝了一堆,自從母親過世後一直都是如此,工作也不去做了。現在的生活根本是在消耗家裡的存款,看來過幾年之後就會被大量的酒錢給耗盡見底。
「爸…可不可以不要再喝了…」冠良從廚房拿出抹布擦拭桌上的酒漬,順便把空酒瓶收集好放到垃圾袋裡。
「雪柔…」
看著父親凌亂的衣著,嘴裡喃喃念著母親的名字,冠良就覺得很傷心。他有些吃力的扶著父親到臥室,讓他躺平在床上。
突然,父親抓住冠良的手腕,像手銬似地手掌不肯放開他。
「…爸爸?」
「雪柔、雪柔…不要離開我啊…」
「爸爸、我不是媽媽…」
「雪柔…….」
當冠良意識到父親口中的酒氣不斷噴到臉上的時候,已經是衣衫凌亂被後者壓在下面的事了。他閉上眼睛。

巧芬打了通電話給冠良。電話嘟了好幾聲才終於接通。
「……………..喂?」
「喂,我是巧芬,請問冠良在家嗎?」
「…..我就是。」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點虛弱,巧芬覺得疑惑。
「…你一回家就睡覺喔?」
「…嗯、是啊…有什麼事嗎?」
「喔,我只是要告訴你,今天數學作業遲交我幫你跟老師說情了,你可以慢一點再交沒關係,把作業簿處理好再交給我就行囉。」
「謝謝妳,巧芬。」
「不會啦,這是數學小老師的職責呀。」
「哈哈…」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苦笑,「巧芬真的什麼都超好呢,人緣好,又是數學小老師,而且什麼都不怕。」
巧芬被這樣說,有點害羞。
「還好啦。你加油一點的話,你也可以辦到啦。」
「是嗎…」
「好了就這樣囉,掰掰。」
什麼都好嗎…掛上電話之後,巧芬沉思。
確實自己本來頭腦就不錯,讀書運動什麼的也都很在行。但巧芬總有一點這好像是多虧了誰的感覺。
自己好像、是因為誰才有這樣的結果。
到底是誰呢…
她打開皮夾,拿出父母的照片撫摸著。
巧芬的父母在她10歲的時候就因為意外而去世,現在她住在離學校很近的阿姨家。
因為父母都不在了,所以自己才必須更加努力哪。
她把照片輕輕握在手心中。


翌日,冠良匆匆忙忙上樓梯往教室奔去。操場傳來國歌的音樂,大家都早就去升旗了,自己卻因為睡過頭遲到而還在這裡。
正當他要進入教室的時候,卻發現有不認識的人在教室裡面。
教室的窗戶被鬆開,似乎他們就是從窗戶跳進去的。
冠良縮在窗戶旁,悄悄往裡面望進去。
只見幾個高三生胡亂翻弄他們坐位上的書包和抽屜,鉛筆盒有幾隻昂貴的筆就拿走,有人偷帶放在書包裡的PSP就放進自己外套口袋。他們一邊偷東西一邊笑鬧,即使冠良看到這一幕,他還是沒有勇氣衝進去制止他們。
「啊,又是一個只會上課的好學生,什麼都沒有,真無聊。」
一個男學生把一個書包把倒轉過來,裡頭的東西散落一地。冠良一看,是巧芬的座位,心裡湧上一股憤怒,恨不得馬上衝進去打扁那些小偷。
「說不定有些筆記用的到呢,或者會有情書…嘿嘿、你翻翻吧。」另一個同學催促他,一手在翻另一個位子的抽屜。
男學生心不在焉地翻著巧芬的書、文具,「什麼都沒有嘛…嗯?」他發現兩張A4紙中間似乎夾著什麼東西。
「欸、你找到什麼?」
「不知道,好像是一張照片…」
其他人朝男學生那邊瞧了一眼。男學生拿出來,是一張黑白相片。
「啊~應該是她男朋友的照片吼,不過竟然黑黑的,真奇怪…扔掉啦、欸…?」
冠良這回真的忍無可忍,他往窗戶內探出頭,準備要大喊“小偷”的時候,卻發現了更可怕的事。
拿著照片的那名學生眼神直直盯著照片突然不動了,全身突然倒抽一口氣,就往後倒下,照片飄落在地上。
「欸、欸! 君賢、君賢,你幹嘛?起來啊!」
從冠良的視角很清楚地看見了,在他的眼睛離照片只有30公分的時候,瞳孔內的黑色素漸漸消失,最後除了眼白什麼都沒了,然後他就倒下去了。
「君賢,你搞什麼鬼啊? 升旗快結束了我們該閃人啦,你還不起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摸到照片之後就昏倒…」另一個學生撿起照片,只是看了一下,立馬失去意識倒在叫做君賢的男生身上。
「士傑?!!」
看著第二個人也倒下去,剩下的兩名高三學生驚恐了。
其中一個捲捲頭蹲下來,把耳朵湊到倒地的兩人的鼻子前面,然後,他嚇壞一般的表情,大叫。
「幹,有鬼、有鬼啊!!!!!!!」
另一人被他這樣一說,精神繃緊了起來。
「怎、怎樣?」
「他們都沒呼吸!! 不要碰那個照片,有鬼啊!!!!!!!!」
當他們看到倒在地上的兩人都沒了眼珠時,雙腳早就啟動了本能反應,男學生們恐懼地、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奔出教室,還一邊大叫著:「有鬼啊!!!!!!!!!」
聲音漸漸遠去,冠良終於提著書包進了教室。即使自己的抽屜亂七八糟但已經不想去管了,他走近巧芬的座位、兩個死去的男同學身旁,那張黑白照片正面朝下,靜靜躺在地板上。
他小心翼翼地拾起照片,照片的背面寫著“巧芳”二字。
“…巧芳…?” 他詫異,這個名字只跟巧芬差一個字。
教室外頭的吵雜緩緩逼近。班長紫瑩領著同學回到教室的時候,大家都驚呆了。凌亂不堪的教室,窗戶被敲開一扇,書本物品灑落一地。巧芬倒抽一口氣,在她的椅子旁邊還躺著兩個人。
冠良站在兩個人旁邊,還背著書包。他轉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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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這裡吼好沒更新文了...所以拿小說課作業草草了事 (欸
這回很多新嘗試。拿靈異驚悚鬼故事為題材,又第一次用台灣姓名寫小說^q^感覺好不習慣

找時間會把他補完的...為什麼可以六千字都還沒進入重點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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