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當初愛的人是你,世界會不會變得不一樣呢?”

“無論怎麼說,時間是不會重來的。”

“晉王大人你…果然是個膽小鬼。”

呼嘯的風聲,使趙匡義從沉思中回神。
冬天的深夜,營火的餘煙裊裊上升,直連到天頂。
“…怎麼突然想到哪邊去了?”坐在主營帳裡,他敲敲自己的頭,有些懊惱的責備自己。
重新定了定神,趙匡義的視線回到舖在地上的作戰地圖。
與北漢的交戰一直都不是很理想,加上惡劣的天氣,不禁覺得當初的決定實在是不怎麼明智。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按兵不動好,還是進攻呢…唔…”趙匡義皺起眉頭,苦思接下來的策略。
「唰」的一聲,帳門的布搖動,身披戰甲的趙匡胤走了進來,戰袍上堅實的金屬銳地發光。
他在趙匡義的對面坐下,一臉不悅。
「陛下。」趙匡義低下頭致意,一副看不出心裡的表情。
「匡義,你的策略為什麼一直失敗?北漢有這麼強大嗎?」
趙匡義回答:「臣弟向陛下謝罪。實是天候與地形對我方不利。所有的軍營都處在逆風處,進攻的速度便減慢了…」
當初並沒有料到北漢會在這時突然宣戰,對方的敵情都還來不及探查清楚就立刻追到邊疆來…失敗是意料中的事情,趙匡義冷汗。
「但我方兵力充足、武器精良,若論兵戰,北漢絕不是我方的對手。只要明日起身前往順風處紮營,情勢或許會扭轉。我方絕會將敵兵打得落花流水、殺個片甲不留。」
劍眉豎起,趙匡義的臉上此時只寫著忠貞二字。
「總之,臣弟我會力助陛下帶來勝利。」
「好!」趙匡胤高興地拍著大腿,對趙匡義說道:「你這番話朕好好記在心裡!朕絕對會斷掉小北漢的後路,還要慘打他們的屁股!」
「對了,」他捏捏下巴,從懷裡拿出一封信書來,遞給趙匡義,「方才驛使送來,說是要給軍師大人呢…」
典雅、清淡的素色紙張折成三折,細膩的紫色絲帶包裹其上,趙匡義疑惑的接過來看。
輕輕將絲帶一拉,墨色的筆跡攤在眼前,趙匡義的神色充滿了驚訝。
「讓朕猜猜…是不是鄭國夫人的手書哪?」一旁的趙匡胤調侃地說道,嘴角上揚。
沒有答話,趙匡義專心的注視信中的內容,趙匡胤見狀也不打擾他,逕自找個地方躺下休憩。
「早覺得你和鄭國夫人有一腿,今見果然是真的事啊!朕該怎麼向李煜交代才好呢…」
趙匡義絲毫不理會趙匡胤的喃喃自語,一行又一行的隻字片語掠過他的眼睛。小周后也真是太厲害,滿滿兩張的內容自天上談到地下,從生活講到抱怨,令人看了會心一笑。
看來傳說中南堂皇室都留著文學血統並不是假的。
在小周后的文章完畢下方,幾行有如行雲流水、纖細金刀的書體鐫刻在紙邊。

愛人猶在,景色如依。
輕一笑,待望馬蹄夜未歸。

抓緊信紙,瞳孔映著這段無署名的詩句。
為什麼,你還肯給我寫信,留下這麼一個訊息給我?
早已立志要忘記你,你的眼神卻讓我放不下你…
那時候,你送我行去的時候,李煜————
***
「晉王爺,您真的要走了嗎?」
小周后仰著頭問,眼裡充滿著不捨。
我嘆道:「我已經遲了,再不去皇兄肯定會殺了我…」
延遲了一天出發,不死就是大幸了,我想再怎麼賠罪都一定會被皇兄罵到臭頭吧,唉…
「妾、妾身會寫信給你的!」小周后非常堅定地說道,鼓起的粉紅色臉頰令我不禁大笑。
「哈哈哈…與其擔心我,還不如好好跟李煜過吧!」我拍拍她的頭,「這樣他會吃醋的。」
小周后像是醉酒似的羞紅了臉,眉頭皺在一起。
我跨上馬,轉頭說:「放心,我會帶回好消息的,也會替你們問候陛下。」
語畢,我望向沉默許久的李煜,深遠的黑色眼瞳與我相對。
他忽然走來,直到馬旁。他的手掌緩緩打開,掌中的紫藤花朵閃爍柔雅的光輝。
他輕輕給我一句。
「不要死。」
到現在,仍然記得,李煜說這句話的那股眼神。
那是期盼的、誠心所願的、帶著美麗希望的視線。
心中湧起好幾波複雜的情流,我顫抖了。
不要想我、別用那樣的眼神望著我、別再像對皇兄那樣的對待我…
總是這樣對自己說,用盡各種方式傳達給你。
但總是一再地被這個眼神吸引,又傷害,吸引,又傷害。
已經被傷害了多少次我已忘卻,愛就是這麼欲罷不能的東西。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最後一次聽見你的情感,我只知道,當時腦袋一片空白的我,轉身駕馬就走。
***
是嗎,原來你不想我忘記你嗎?還在汴京等著我回去嗎…趙匡義淒涼一笑。
但,我終究還是得放棄你的。因為你的心並不屬於我。
將信紙摺好,趙匡義看向旁邊閉目養神的趙匡胤。
“皇兄,你可要好好珍惜你的幸福啊。”他心想。

「不好了!不好了!」
守夜的士兵突然衝進主營帳,焦急如焚。
趙匡義回身問道:「什麼不好了?」
「遠方的坡地,滿滿都是埋伏的敵軍,」士兵大喊:「我們被包圍了!」
趙匡胤睜開眼睛,一聲啐口。
「馬上招集全營士兵,戴好盔甲備好武器,準備迎敵!」
「是!!」
趙匡義站起身,閉上眼睛,又睜開。
“不要死。”
我會回去,一定會活著回去!
衝出帳篷,一排黑壓壓的敵兵映入趙匡義眼簾,在山的那一邊。
乾澀的喉頭將一股堅毅呼之欲出。
「殺!!!!!!」
李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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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粹是個小接的橋段,字數變少了...
我退步了我退步了我退步了<囧>
總之,要努力讓這個系列在7月以前完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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